五年后,谈谈高考

这是我结束高考以后的第五个年头。我终于也不可免俗地想在这个问题上发表一些并不新鲜、也没什么屁用的感想。

很庆幸,我五年前就高考了。现在高考的小朋友们可能以后也会很庆幸,他们 2018 年就高考了。早生早考早好,这似乎是不少人都同意的事情。教育界的砖家们有事没事就折腾高考和折腾考生,改革来改革去,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我觉得并没有。高考的唯一目的是提供一种相对公平的选拔方式以区分众多的学生。只要卷子出得有区分度,那么这一场考试的目的就达到了。学什么,考什么,长远来看,并不重要。所有大学选了理工科的学生都会知道,高中数理化生教的东西零散不成体系,甚至有些内容并不怎么严谨和正确,到大学里基本就被推翻了重新按系统严谨的方法再教一次。我相信,高中文科教的东西也是如此。五大学科竞赛其实很多时候就是提前把大学的东西拿来学,然而现在又被禁了加分。至于英语,到了大学,没有用的场景,很多人便荒废了,考了个证以后,便只剩下那个证了。高中学的东西,之后还能剩下什么?在我看来,所剩无几。学理科的未必有逻辑,因为中国的教育里从来都不包含系统的逻辑学,只有所谓的辩证法。学文科的呢,就高中历史教材和政治教材的鬼样,能学出多少人文精神来?到最后殊途同归,变成『理中客』和小粉红了。

每年高考的时候,媒体都喜欢说高考是很多人一生的智力巅峰。这句话并不太正确,因为这相当于把智力等同于记忆能力和解题能力。高中三年教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一门课三年的知识点基本上还比不上大学一门课一个学期的知识点。高中生绝大部分的时间用在了记忆不成体系的知识点和熟悉各种出题的变化和解题技巧,在少量的知识点上与出题老师斗智斗勇。到了大学,我所接触到的理科考试基本都以考察掌握概念和方法为主,并不从多变中求深难。我觉得要有区分度大可以通过加大知识量来区分理解能力和记忆能力,然而 again,学科竞赛被禁了。

另一方面,可能对很多人而言,高考完了拿到录取通知的时候,的确是人生的高亮时刻了,之后再也没什么比这一『成就』更大的成就,也不再好好用脑子了。中国高中三年,太早耗尽了一个学生的精力和求知欲。一到大学,需要自己对自己负责,没有人再来强迫你的时候,很多人便再也提不起对学习的热情;与之相反,学习的目的变成了应付考试。中国大学的选课系统在大一大二的时候塞进来的一堆无用的非专业必修课也加剧了这一点,几乎没有留下什么选择的余地给学生。在美国的大学,大部分学生也就一个学期 4 门课,在中国的大学动辄有一个学期 7 8 门课的,那到了最后,也就只能是应付考试了。很多人冲刺过了高考这个目标以后,最多再突突一下大学的几门考试,便再也没有往前走了。但人生是场几十年的马拉松啊。

P.S.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了今年广东高考的作文题,『你们与新世纪的中国一路同行成长,和中国的新时代一起追梦圆梦』,这种送命题,真是早考早好啊。

最后还是用回那句广为人知的话作为结尾吧,没有比那句话更合适的了:『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考生们,祝你们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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